若你喜欢怪人 其实我很美

【靖苏】金陵旧事 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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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说明:这章带一点微睿苏,但最后睿津了。洁癖慎入。

阿苏的娃长得跟阿苏一模一样,而琰琰的太子又跟琰琰相像。这算是作者私心想弥补此故事的遗憾的设定。


正文:

04 萧景睿

又是一年春好时。

那年草长莺飞,还是年少的世家公子骑着千里挑一的五花马,带着另一个风流倜傥的挚友领略繁华的江左、并与那人相识相知就彷如昨天。当时的他大方邀约,而对方又欣然接受。他开心得像个迎亲新郎,却怎么会想到这是他前半生的分水岭呢?

他自问是仰慕过那长林皇后的,又或者说爱过。这样一个绝色的坤泽,又有谁不心动呢?更不用那惊世的才华,还有那如珠如玉的灵秀之气。

他原想展开一次热烈的追求,可最后却不得不远而观之。

那场生日宴过后,他早已不是那个受尽万千宠爱的两姓之子,原来,他的出生带着原罪。偏偏在最美好的年纪,被掀开了最肮脏的秘密,从天堂到地狱,仅仅是旦夕之间。

他不是没有恨过,恨过那双搅弄风云的双手。

 

「人总有取舍,你取了你认为重要的东西,舍弃了我,这只是你的选择而已,若是我因为没有被选择,就心生怨恨,那这世界岂不是有太多不可原谅之处,毕竟谁也没有责任要以我为先,以我为重,无论我如何希望也不能强求。」

睿,虽然这时间少有公平,但是我希望你可以永远保持这份赤子之心。」

他还清晰记得当初他跟那人的对话,还有那人的怔怔的眼神还有愧疚的语气。

如果这样你会不会永远记得我?

因为亏欠,因为愧疚。

 

那时的他怀着这样的心情离开了金陵游历南楚,再等到他决定归来的时候,金陵早已天翻地覆。

太子被废,誉王谋逆,最后靖王上位,而那人又从善如流地站在了靖王的身后,成为了他最亲近的臣属。

他在路上毫无波澜地听着从金陵传来的滞后的消息,直到那天他回到家,如果那个地方还能算作家的话,他发现有人正在刺杀他的母亲。如同本能的一般,他执剑在手以身相护,几十招的来往边胜负已分。

原来是悬镜司的残部,目标是母亲一直贴身藏着的谢玉手书。

这里面藏着一个惊天秘密,直接影响了后来几个月、几年甚至好几十年的朝局走向。

 

那又是一场寿宴,一场被精心策划的寿宴,在某程度上他和这位老梁帝也算是同病相怜。

如同他那般的毫无防备,那件旧案就被同一双手狠狠撕开,连带着深藏多年的阴谋和冤屈。

难道这才是你过来金陵的目的?

你舍弃我是为了今天铺路吧?

那场惊天的旧案说翻就翻,而那三个怀着狼子野心的敌国说来就来。他还记得那天东宫内那焦灼的气氛。靖王,不应该是太子殿下了,他红着眼咬着唇压抑着愤怒,诸位军候龟缩不前,而战报却一封封从前方传来,容不得有半分犹豫。太子就要决定亲征了,而之前畏畏缩缩的臣子又突然有了勇气般地反对。

双方胶着间,谁也没注意外面竟然下起了雨,而那位白衣客卿便是在这风雨如晦之中撑着一把水墨伞推门而进。

“殿下,臣愿往。”                     

 

既有麒麟坐镇,问题仿佛迎刃而解,可太子殿下却瞬间面如焦炭:“本宫不准!”

本以为是雷霆之怒,可太子只是怔怔地看着那人,无奈地深呼了一口气,便叫所有的人都退下了。

那天东宫里发生何等激烈的争吵都不得而知,他只记得那场诡异的雨越下越大,天也越来越黑,后来甚至打起了雷,电闪雷鸣一片。

就在一声惊雷过后,那扇门缓缓地打开了,太子殿下与那白衣客卿并肩而出,他们的眼中只有彼此,完全没有注意到在屋檐下等候着的他。

他暗暗告别。等再次见面时,已经是在大军北上的路上了。

苏兄,不,应该是称呼监军大人或者苏先生了,只见他稳当当地策着马驰骋在军中,曾经环绕在身的病弱之气好似减轻了不少,虽然还是苍白的脸色,可却生气勃勃。

不知为何,总让人觉得有几分似曾相似。

等真正到了前线,他终于明白这份熟悉感从何而来。如此攻无不克的战法,马背上势如破竹的骑射功夫,再加上那银枪在招式来往间闪出的光,这世间除了林家小殊再无旁人。

是啊!也只有林殊哥哥会在如此形势下还会选择靖王;还会九死一生的情况下历尽千辛万苦洗刷冤情;还会在洗雪污名之后为那曾经有负于他的国家捐躯。

如此赤诚,犹如那燃烧着的赤焰,也只有林殊哥哥了。

原来,一直是我愧对着你。

 

等他明白苏即是殊,他才明白当日初见梅长苏时,那份似曾相似的亲近之感从何而来,同时也明白了为什么最终是萧景琰得到了梅长苏。

当他们还是少年时,林殊哥哥就只会粘着景琰哥哥玩耍,他们共用一弓、同乘一骑,食宿同榻,连霓凰郡主也不能插足其中。这种亲密的关系等景琰哥哥分化为乾元后更甚,那时他们还无忧无虑,就像两只相依为命的幼兽,眼中只有彼此。

等长辈们发现他们似乎太亲密时,景睿已经三番四次撞见他们在湖边、树下、草丛里亲吻着彼此。林殊哥哥的脸皮薄,被发现后总是羞得满脸通红,而景琰哥哥却总是宣示主权似的把人紧紧捉住不放开,两片薄唇紧贴着不分你我……

年少时……

 

“爹,金陵来信了!”

年少时真好啊,转眼间他的子女早已长成了少年。

“攸宁!你别进去扰你父亲!”

他的孩子啊,像极了他们母亲年轻的时候,表面上大大咧咧,却又心细如发。

“豫津,你让他进来吧,你也进来。”

正如苏兄选择了与他青梅竹马的靖王殿下一般,他最终还是与一同长大的豫津携手相爱,期间虽经风雨,幸而最终雨过天青,儿时竹马终变知己爱人,可见老天爷总不会一味讨人嫌,有时也会善解人意地为人写出美满的结局。

 

“江州巡抚亲启”——这是陛下命人加急送达的公函。

上月大梁新收渝国割让的三个边境州府,命名为渝州,大有展望北土之意。

这下渝主又要担惊受怕了。这些年陛下对大渝几乎是不近人情地打压,无论军政,还是商贸。梁渝虽然互市,但买卖双方的国力实在太为悬殊,尤其是连年饥荒之后,渝人多是铁器易粮草了,奈何铁矿有限,就连最大的那个都随着长林皇后的那纸受降书归入大梁囊中。渝主惶惶度日,再加上去年年末国内又突然爆发了瘟疫,实在是天要亡国的征兆。

渝主深思之下向周边邻国送去国书,祈求支援。据说使者刚到北燕的边境便被驱逐回国了。身为和亲之国的北燕竟也这般无情,那一直铁血无情的梁国更是指望不上了。

天要亡国,娘要嫁人,渝主自觉这“亡国之君”的污名是逃不掉了,就连日后到了地下给列祖列宗的说辞也想好了。可这次梁君似乎被菩萨附身一般,竟然派了位国内顶尖的医师带着几位徒弟还有几百车药材过境。

过了不久,这场轰轰烈烈的疫灾就平复了。渝主打算再写国书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并趁着两国关系援和之时提出和亲,可没等渝主把信写完,梁君的第二封国书便已送达。书信上要求渝国需提前一季度交付往年约定好的五万匹良驹……

渝主一看便觉眼前一黑,心道“梁君萧景琰的良心果然是昙花一现。”

为何这次梁帝竟然向渝国伸出援手?

这些年梁国对渝,就像那猫逗弄老鼠一般,一张一弛,先打几顿棒子,然后再送一颗糖。猫早已稳操胜券,而老鼠却惶惶终日,不知那天会惹那猫大爷不高兴了便命丧于爪牙之下。

 “没有任何报复比让仇人日日活在末日的恐惧中更狠了。”

此乃天下人的戏言,虽然听上去颇有理,毕竟那赤焰军和长林军的血债一直是陛下心里的刺,更何况那长林皇后还因此战“卧病”至今。

可萧景睿却明白陛下此举的深意。

“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当日堂上的锵锵话语犹在耳边。

景琰哥哥,这就是你几十年从未改变的赤子之心吗?

既然如此,那景睿愿为你走在最前线。于是他马上执笔自荐为渝州的知府,愿意举家调迁,为北境大业献上绵薄之力。

而今日,天子的信又快马加鞭送入他的府上。信封上的称呼虽表明是公函,由中书舍人所书,可内容却是陛下亲笔。

 

萧景睿对这字迹熟悉还是缘于那十几年前的那场北境之战。当日梅长苏作为监军出征,随行的除了苏宅的一干人等,还有三笼由琅琊阁精挑细选的信鸽,这些鸽子日能千里,一日便可从金陵来回传递消息。

起初,他以为这是用来传递军报的,而事实上这真的用来传递军报的。

直至某天,苏兄在整理军报时落下了一张小纸条。他无意一瞥,就看到了上面的几个小字:“思卿若狂”

他装作看不到似的移开双目,可又撞上了苏兄那略带尴尬的眼神。

“景睿……”

“苏兄莫要担心……景睿……”没等梅长苏说完,他便打断着“景睿会替你和太子殿下保密的。”

然后他便逃跑似的冲出了营帐。

可苏兄也没让他“保密”太久。过了半月,他们便夺回了大渝最初掳走的失地,捷报传入京中,不久又传来圣旨。

他还记得那天的天色渐蓝,冰冷的天难得出了暖阳,似乎要把所有风雪严寒都消灭了,而圣旨的仪仗便是在午时到达了军帐外,很是隆重,显然是龙心大悦。

陛下在圣旨上大力嘉奖了他们的英勇,加封了所有主将,但最令人惊讶的是,竟然把监军苏哲封为了太子妃,名言等太子妃归来便会择日上告宗庙。

苏兄肯定是没想到这一出,愣愣地接了这圣旨,懵懵地受了在场将领的贺喜,就这样“被迫”成了太子妃。

林殊哥哥出生尊贵性情飞扬,本该受万千宠爱,可惜天公不作美,一场冤屈使其家破人亡。经此变故后沧海桑田物是人非,梅长苏铩羽而归,雪洗冤案后又再次跟竹马破镜重圆共谐连理。

那些虚无的心思早在他得知真相的那天消散,他是真心实意地为梅长苏感到高兴。

原以为是上天垂怜终究给这命运多舛的人一个圆满的结局。但命运再次弄人,就如春花晚霞,短暂的灿烂后,只剩下那冷冰冰的长林殿……

他永远不会忘记那天跟霓凰郡主一起闯入长林殿,意图营救被“软禁”起来的长林皇后时,所看到的那刹光景。至尊的天子抱着那冰冷的牌位笑眯眯地说着世上最甜美的话语,鹿眼里溢出令世间坤泽都会沉浸其中的温柔。如此诡异却又如此疯狂。

真是造化弄人啊……

 

他细细阅读着天子的亲笔信。其实不用看他也能猜到陛下肯定会拒绝他举家迁北驻守的请求。这些年陛下对他可谓信任至极,不仅让他管治着梁国最为富饶的江左十四州,那些关乎江山社稷的要紧之事更是交给他才会安心。陛下的皇子们与他也亲近,攸宁早早封了世子,而他和豫津的女儿未及周岁便被封为郡主,太有心腹近臣之意,可谓荣宠至极。可他却明白这份宠爱背后,该有多少那人对他的亏欠,该有陛下那几十年不变的赤子之心,就如陛下亲笔书信上写的一般。

“汝乃朕之幼弟,怎可远迁苦寒之地?”

“皇后盼你一生平安喜乐。”

陛下,我的景琰哥哥,您这是让景睿如何心安理得?

他早已人到中年,还被当作孩童一般爱护着,享着这世间最尊贵之人给的荣宠,世人莫不羡慕。所以他若是不加倍地报答他们,等到了九泉之下那天,他有何面目去见那人,去喊一声苏兄,叫一句林殊哥哥?

 

他再次执笔回信,可这时门外又传来攸宁的声音。

“父亲,昭王殿下过府了!”

于是他便整理好衣襟准备相迎,不久昭王殿下便登堂入室了。他正要行了臣子礼,可却被大皇子一下子扶着。

“叔父免礼!父皇命庭曦微服出游,既是微服,即是晚辈来拜见叔父,哪有让长辈见礼的道理?”

言罢,大皇子便像寻常人家拜见长辈一般作了一个揖。

萧景睿无言以对,只好跟着他还揖。

“刚收到父亲的飞鸽传书,他让我来劝劝叔父,可要顾及一下心素,心素一个女孩子尚还年幼,怎可去这样冷的地方?”

“这事臣去意已决,正要上书陛下陈情,昭王殿下莫要劝臣了。”萧景睿无奈地答道。

陛下的这位皇子,长得像极了景琰哥哥年轻时的样子,萧景睿在他身上看见往日的影子,那时他们有长兄关爱扶持,是多么的生机勃勃、无忧无虑充满了朝气和希望。可如今他们早已成了关爱后辈的人,或者说不仅仅后辈,就连万民百姓都是他们肩上放不下的责任。而总有一天他们会年老远去,而这份责任就由曾经被关爱着的人继承。如此这般,世世代代,他如今唯一能做的就是用心地为他们做的更多,实现那人想要的海晏河清。

 

“叔父??”让他回过神来的昭王殿下的声音。

“叔父,记得不要露陷哦!我那个很是投契的朋友只是以为我是金陵普通的贵族子弟,并不知庭曦的真实身份,烦请叔父帮庭曦掩饰一二。”

“臣遵旨。”他懵懵地点头。

“叔父!!”庭曦又再次提醒着,“现在侄儿只是客居在此的后辈。”

“好了,叔父明白了,庭曦。”

闻言,萧庭曦才满意地点点头,随后就命人迎来君安。

 

“叔父,这是侄儿最新认识的知己,正好相约一起游历。”萧庭曦领着君安向萧景睿介绍道。

“苏兄??”只见萧景睿愣愣地盯着君安,语气又惊又喜。

原本作着揖的君安缓缓起身,在他眼前的是一位身着一袭水绿长袍的男子,年纪与蔺晨相若,眉目之间尽是温和良善,没有丝毫杀气,正是一位霁月清风的谦谦公子。

温文尔雅的气质让君安不由得生了亲近之意,他再次一礼道“看来巡抚大人是认错人了?鄙人姓梅,不姓苏。”

“你姓梅?”萧景睿吃惊道,一向礼数周全的他竟忘了回礼。

“梅长苏……梅长苏……”萧景睿哆嗦着讲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看见这位巡抚大人如此吃惊的样子,君安虽觉好生奇怪,却也有礼地表明身份:“梅长苏正是家父。”

 

苏兄的孩子???那不就是陛下的……私生子??不!!皇后诞下的应该是嫡子??

见证了一切、知道了所有真相的萧景睿只觉头隐隐作痛。

怎么办啊??霓凰郡主过还有三天就过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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