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你喜欢怪人 其实我很美

【靖苏】金陵旧事 五

前文请戳:金陵旧事  一

                 金陵旧事  二

                 金陵旧事  三

                 金陵旧事  四

特别说明:

首先先祝亲爱的阿酒酒生日快乐 @玉泉山上有清酒 ,其实这篇是他去年的生贺,然而却拖了这么久。。。

令此篇部分字句(如书信、abo设定、人物生平)都参考/借鉴/搬运/改编自百度百科、知乎、某大大的作品(具体哪个忘记了)

不算抄袭!!谢谢。

另:应某读者要求,现已添加新tag 靖苏金陵旧事,大家不要看漏哦!


正文:


05 穆霓凰


吾妹霓凰,见字如面。
兄有三愿,一愿长安康,二愿常喜乐,三愿莫痴候。
戎马倥偬,逝水如斯,不可彷徨独宿。今生奈何,日薄西山,偷得朝夕已是奢,苍天怜我,终得所爱。

承君一诺,来生必践。青青河畔,寻常人家,粗衣淡茶,三人相扶持,共携手。

 

这是一封宫羽从琅琊山送来的信,由梅长苏亲书。

当穆霓凰收到这封亲笔信时,距长林皇后宣告卧病在床休养已经三年了,而同时金陵却传来选秀的旨意。这次的选秀规模之大,大有前朝先帝正直壮年时甄选后宫三千的规模,再加上梁帝陛下这些年文德武治在民间广为传颂,深受万民爱戴。

世人皆知帝后情深,可是那长林皇后沉疴已久,恐怕日后难以左右伴驾。长林皇后多年无所出,陛下即使愿意日日守着,但大梁始终是储位空缺,国本不稳,人心自然惶惶。所以如今宫中选秀,对于各方来说就像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就算自家良人恩宠地位比不上那赫赫战功的长林皇后,但只要长伴圣驾,总有机会能生下一儿半女。到时候就算不能从此飞黄腾达,但一生富贵荣华就手到擒来了。

这不,不仅京中权贵养在深闺中的未嫁坤泽纷纷置衣梳弄,就连云南的封臣小吏的小家碧玉们也不辞劳苦地带着丫鬟侍从进京,盼望着能面见天颜,就算不能被封妃纳嫔,只要能被留在宫中,能靠近那圣名在外的真龙天子,就算是得偿所愿了。

正当街上所有的胭脂水粉都供不应求时,正是宫羽敲开了霓凰郡主府的府门。

“萧景琰!”穆霓凰咬牙切齿道,“你怎么敢?”

茶碗摔碎了一个又一个,就连一旁的花瓶也不能幸免。

“郡主……请息怒。”跪在一旁的宫羽轻声地劝着。

“你先起来吧。”冷静下来的霓凰走过去把宫羽扶起来,“你从琅琊山过来的?可有见过兄长?兄长可是受了委屈负气出走了?”

“宫羽一直听宗主的吩咐驻守在云南的分舵收集南楚的信息,不曾见过宗主,也未曾听说宗主离开了京城的消息。”宫羽轻轻地摇了摇头,“这封信是夹在琅琊阁的信函中的,我想宗主大概是想我亲自送过来。”

“那兄长他还在京城?”霓凰又焦急道。

“宫羽不知。”宫羽又无奈地摇了摇头。

“罢了。”霓凰仿佛又冷静下来了,“我先命人给你收拾个房间,你先住下吧。”

“可是……”

没等宫羽说出什么,霓凰便再次打断:“等过几天,陪我去一趟京城,可好?”

宫羽虽然不知梅长苏的信上到底写了什么,但看霓凰的反应再结合近几月从金陵里传来的消息,心中的担忧与疑虑不断地交缠,若不是宗主有令,她早就直奔金陵探个究竟,如今郡主相邀,她自然就有了借口进京探看。

“宫羽遵命。”

等宫羽拜揖退下,霓凰便再次拿起那桌上的花瓶,一下子摔在地上。

随着晃啷一声,瓷器落地,碎片如天女散花般洒落在了地上,与此同时一股压抑已久的乾元气韵弥漫满室,犹如烈火烹油,带着愤怒、怨怼,愤愤不平。

总所周知,世间芸芸众生,有六性之分,常人众,而乾坤稀缺。常人、乾元、坤泽之中又分男女二性。常人比比皆是,多为普通百姓;乾元稀少,多有机断智谋,强健体魄,是天潢贵胄或富贵商贾之家,人群中百有一二也;坤泽比之乾元更为稀缺,大多养在闺中,非亲近之人不可见。

当今世上,男性坤泽少之又少,百中无一,最出名的莫过于那长林皇后梅长苏,但如果说男性坤泽是凤毛麟角的话,那女性乾元便是沧海遗珠。

而穆霓凰恰恰就是这样一颗沧海遗珠,可她并不为此感到开心自豪,反而总觉得这是老天爷在造化弄人。这是一个美丽的错误,促成了一段姻缘,却又剪断了另一条红线。

此事可从二十年前说起。那时京中的风云人物还是那林家小殊。

林殊者,赤焰帅林燮之子也,其母为帝姊晋阳长公主。殊少慧,三岁能诗,七岁侍上猎,左右开弓,满朝叹服。十三随父征,后四年,无一败者。年十四,率赤羽,袭北燕,杀敌三千而还。十五,战梅岭,敌佯退,莫敢追,殊率五十骑,逐千里,大胜。十六,班师永州,殊为先锋,星夜奇袭,斩敌首,敌自溃,及燮至,唯空营。

这时所有人都以为林殊分化成一个乾元,然后继承父业,成为另一个令敌国闻风丧胆的将军。再加上他出生高贵,父亲有从龙之功,而母亲又深得皇上与太皇太后的宠爱,自然是城中最明亮耀眼的少年。京中富贵人家早早就相中了小殊作为自家女婿,渴望着把自家良人嫁予林家,从此便飞上枝头了。

早在林殊尚未分化时,媒人们早就把林府的门槛都踩平了几根,可那林家小殊从来都是一个特立独行的主,那些被送过来的画卷从来都是由着侍从们原路退回,如同一座无法攻克的城池。就在所有媒人都放弃时,宫中的太皇太后下了懿旨,把那从云南封地进京避暑的霓凰郡主许配给了林家小殊。

本以为林殊会万分抗拒这门亲事,可过了不久便有人目睹林少帅与霓凰郡主相约出游,同行的还有靖王殿下。期间霓凰郡主的坐骑由于水土不服,以致要送往兽医处医治,而林少帅却大方地把自己的爱驹借予郡主,自己只好委身与靖王殿下同乘一骑。

当所有人都把霓凰郡主看做少帅夫人时,林家小殊却猝不及防地分化成了一个坤泽。出现了此等惊天转折,这门亲事自然是不作数了,林家大门前的门槛又再次被媒人们踩垮。晋阳长公主一一把人婉拒,而林殊却一直躲在靖王府中。

等过了几月,就在大家都渐渐把这段皇家逸事抛之脑后时,梁帝又突然下旨,把林殊赐婚于皇七子萧景琰,择日完婚。青梅竹马,兴趣相近,情投意合,乾坤相和,门当户对,人们纷纷称道这是一段美满姻缘,梁帝真是做了一手好媒。

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这场全城瞩目的婚礼在如火如荼地准备着。可没等到那个由钦天监和礼部选好的良晨吉日时,北境又起异动了,于是那未过门的靖王妃又再次披上战甲,随父出征,随后靖王殿下又被派往东海驻守。

当人们感叹天公不作美时,风云又再次突变。赤焰谋逆被诛杀与梅岭,京中被血洗一通,就连皇长子和宸妃娘娘也血溅宫门。往日派出的喜帖褪色了,那办喜事的人再也没有归途,而匆匆赶回京城的靖王殿下仅仅是见了他的父皇一面便暴打一顿。无人得知那天养居殿发生了何等惊天动地的争吵,只知从此以后靖王殿下便被放逐出京,非召不能回。

这段黑暗血腥的清洗渐渐落下帷幕,谁也没有注意到远在云南发生的一件“小事”——霓凰郡主分化了,成了种类最为稀缺的女性乾元。

霓凰至今还记得那天北境传来赤焰的噩耗,黑压压的字迹犹如天上密麻麻的乌云,最后汇聚成一个赤焰血流成河尸骨盖山的军报。她的林殊哥哥就这样惨死在屠刀下,带着污名与冤屈。她觉得她的天要塌下来了,而她也跟着倒下了。

等她再次醒来,围在她身旁照顾的却不是平日照顾着她的侍女们,取而代之的是她的父王和母亲。

他们说她分化成了一位乾元。

乾元?她成了乾元?那可不是能跟林殊哥哥配成一对吗?

可是林殊哥哥不是嫁人了吗?

不!林殊哥哥死了!

霓凰痛苦地捂住脑袋、蒙着眼睛,忍着泪水,把自己置身于黑暗之中。等到她再次醒来的时候,所有如诗般的少女幻想都随着林殊的远去消逝了,剩下的就只有那个令南楚闻风丧胆的霓凰郡主。

如今,她又看到了这封信,这封梅长苏的绝笔信。

兄长已经是命不久矣了吗?那为何陛下他还要在此时纳妃?

莫非终究是如同先皇所说的那样?

“只要坐上这个位置,人都会变的。就连景琰也是!”

景琰哥哥他真的变了?他终究是负了梅长苏?

“哈哈哈哈哈哈哈!”她仿似着了魔一般笑了起来,就如同当年她分化后忆起她的林殊哥哥再也不回来一般,“兄长,这就是你的所爱吗?”

早知如此,她就不该踌躇不前,相信着萧景琰不是寻常帝皇,初心会始终不变,君心会百年如一。

夜阑人静,已经是三更天了,霓凰颤抖地握着这封遗书上榻,金陵传来的消息更让她觉得信上字字泣血。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故人、新人、旧事、时闻、誓言、阴谋、背叛一一在她的脑内交缠,辗转反侧间她又好像回到年少时初见那人的时候。

那年云南很热,天空似是笼罩上了一个大蒸笼一般,飞禽鸟兽被闷熟在窝内,百里焦土,寸草不生,就连土地也被烤得想龟千岁背上的纹路一般。这自然是一场大旱灾,幸而云南一向是农耕富饶之地,官府储粮总能撑个一时半会,但更让人忧虑的却是南楚的态度。

南楚地缘云南,云南大旱,南楚自然也过得不安生,边防蠢蠢欲动。穆王见此情形,于是上书帝都,请求调兵遣粮。奏折到了金陵引起了极大争议,但最终陛下还听取了祁王与林帅的意见,命令祁王带兵押送粮草支援云南。

随祁王到来的还有一道圣旨,一道“贴心”至极的圣旨,先是对穆王歌功颂德,然后就是表达一通对南境受灾的担忧与关怀,最后便又提出“贴心”的要求:穆府世子与郡主尚还年幼,不应遭受如此酷热苦夏,太皇太后听后心疼不已,为安其心,圣上特准进京避暑。

在场之人都心知肚明,此次避暑实为送质,只见祁王殿下满脸羞愧不忍,而穆王不作一言跪下接旨,然后大呼“吾皇万岁”。就这样霓凰和穆青就这样被迫与父王母亲匆匆道别,然后进京“避暑”。

一路上祁王都对穆家姐弟关怀至极,霓凰又听闻此次他与林帅在朝堂上为自家封地据理力争,不禁心怀感激,暗暗决定到了金陵便要好好拜会林府,以表感激。

就这样走着走着,过了不久他们便到了京城了。果然是京中富饶之地,街上有着各种各样的新奇玩意,相对于穆青的目不暇接眼花缭乱,霓凰却觉得兴致寥寥,她更愿意在云南的花田间策马练剑。

祁王殿下果然是一个贴心的兄长,他命人把各种小玩意都添置几件,又细心地安慰霓凰说:“路途遥远,霓凰你们想必也累了,不如就在府上住下?明天我再请旨带你们进宫请安?”

霓凰诺诺地应了,马车连带行李驶向了祁王府。当时的祁王也是刚刚成亲,祁王妃虽是世家女子,可却不同于一般贵族家的闺阁千金,行事十分利落,待人又很是亲和。只见她三下五除二地命人把府中的一处院落收拾出来,又细细叮嘱府中人一定要照顾周到,随后又略嫌不够,又再命厨房多炒了几个金陵特色菜肴。大概是从没想到会在人生路不熟的金陵城感受到如家般的温暖,一路上的不安总算消散了不少,她安置好穆青以后便安心地睡下,一夜无梦。

第二天唤醒她的,却是一阵枪剑碰撞的声音。霓凰匆匆穿衣梳洗走出屋外便见两个年纪与她相仿的少年正在切磋,一个舞剑,另一个使枪,长枪短剑、银光闪烁间,他们斗得入迷,丝毫没有察觉他人的到来。霓凰看得入迷,不禁循着此来彼往的招式找着两人的破绽,等她找到了的时候,祁王妃便闻讯赶了过来。

“景琰!小殊!都说了不准在这边练武,你看都把妹妹吵醒了!”

“妹妹?”白衣少年一听,便匆匆把枪放下,“景宁出宫了?”

随后那红衣少年又跟着把剑放下,拉着他的同伴走到祁王妃前见了一礼。

“这又是小殊的鬼主意吧?怎么王府院子还不够大?”王妃无奈地摇了摇头,笑眯眯道“要不让大哥给景琰在新府上建个演武场?”

“好,王妃嫂嫂这个主意棒极了。”白衣少年一听就好似两眼发光,“景琰,我要演武场。”

“好好好,都依你。”红衣少年应得无奈又宠溺。

而此时祁王妃便发现了在门廊处一直看着他们的霓凰,于是便走过去,牵起她的手介绍着。

原来那红衣的少年便是祁王殿下一直提到的幼弟,而白衣的却是那名满京师的林家小殊,林帅的独子。即是恩人们的亲友,霓凰自然大有好感,她落落大方地一礼,说道:“霓凰有礼。”

像是无意闯入姑娘家的院落一般,萧景琰和林殊都觉着有点失礼,不禁有点面红耳赤。

而霓凰却没有在意这些小事,毕竟是将门之后,自然是没有闺中女子的那种扭捏心思。

“方才看见两位比武,霓凰真是大开眼界。”

听见霓凰说起比武的事,林殊好似大有兴趣:“哦?不知郡主觉得是靖王殿下的剑术造诣高还是本少帅的枪法好呢?”

“霓凰觉得不相伯仲,长枪短剑,若是两者配合下来在沙场上自然是战无不胜。”说起武学霓凰自然是眉飞色舞,“可是……”

“可是什么?”站在一旁的萧景琰也好像有了兴趣。

“可是少帅的左脚似是有旧伤未愈,方才比试是下盘似是有些不稳。”霓凰继续道。

“你真的会武?”听闻此言林殊才正视起霓凰。

霓凰稍稍点了点头,而在一旁的萧景琰担心地道:“小殊你的腿伤果然未愈,真是的,怎么还缠着要练武呢?要是再给弄伤了以后可怎么办?”

“还不是半月前被父帅罚的。”林殊又叨叨唠唠,“只是皮外伤而已,再敷几天药就好。”

“还不都怪你,偏要去捞月楼听那些曲儿,被林帅知道了还要狡辩,若不是皇长兄给你求情,你的腿就要被打断了。”萧景琰既无奈又担心。

“哼,都说了那半月姑娘是清倌,是卖艺不卖身的姑娘,可是父帅偏偏不信。”说起这事,林殊还是义愤难平,“还有你,还不帮我美言几句,还跟父帅说,林帅,你别打小殊,是我带小殊逛的螺市街,都是景琰不好。”他边学着萧景琰当时的语气边抱怨:“你说你是不是没脑子?父帅怎么会信你会带我去那种喝花酒的地方?他反而会觉得是我把你教坏了!这不,你求完情之后父帅下手更重了。”

“都怪我思虑不周。”萧景琰愧疚地又看了他的小殊。

而林殊听见景琰认错顿时就没了脾气,只好拉着他给王妃嫂嫂和郡主作揖退下:“我们去沐浴吧,一身汗馊味的,要熏着郡主和嫂嫂了。”

只见祁王妃又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两个孩子从小的感情就这么好,从来都是形影不离的,就连沐浴也是。”

似是听到了王妃戏言,林殊又回头看了她们一眼,道:“郡主,过几天一起去狩猎吧!”

这就是他们的初见。

自从拜见了宫中的太皇太后,穆王在京中的王府也被收拾好了,她和穆青就搬了过去。京中的闺阁千金们也纷纷递上拜帖,想要结交这位“新贵”。可惜霓凰自知与京中的小姐无甚相似的爱好,一一婉拒了各家的拜帖,可即使是这样,穆王府还是迎来了不速之客。

那天初见以后,林殊好像又找到了新鲜玩意一般,拉着萧景琰前来穆王府消遣。用他的话来说:“林府有父帅看着,祁王府有皇长兄和嫂嫂管着,景琰府又没建好好,如今金陵也就只剩穆王府这块自由地了。”

于是,林家小殊的胡闹小分队由原来的两人增至三人。他们一起策马狩猎,切磋功夫的同时又互相学习,偶尔也会乔装一下去那闻名的螺市街听一下曲子。

这仿佛是最美好的一段时光了,直到那天,他们一起去给宫里请安,太奶奶抓起林殊哥哥的手放入她的手心:“小殊啊,太奶奶给你找了个媳妇儿,你喜欢吗?”

当温热的触感溢满她的手心时,霓凰觉得世界好似停顿了,一阵热流在她的心间流淌过,然后满溢到她的手上、脸上甚至全身。她忘了把手缩回去,脑海中只涌现着那天被林殊强行拉着她去看那场戏的一句戏文“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

原来这就是女儿心思。她似懂非懂地走出了坤宁宫,全然没有留意到若有所思的林殊哥哥,还有闷闷不乐的景琰哥哥,等她走到宫门外,她发现自己那从云南带来的马中暑晕倒了。

一向比较体贴的景琰哥哥察觉到了这事,于是边说要把自己的马借给她,而一直在一旁不做声的林殊却突然开口:“霓凰,你骑我的‘啸林’吧,‘惊风’性子烈,不喜生人。”

经过今天这一变故,大家都似乎有所尴尬,于是便各回各家了。当然,林殊哥哥的家说的就是景琰哥哥的住处。

霓凰在家呆了几天,林殊和萧景琰都没有过府,倒是引来了晋阳公主。

“好漂亮的女娃娃!”晋阳一见到她就欣喜不已,“听说你很会武事?”

她点点头,既乖巧又羞赧,犹如那见家翁的丑媳妇。

“那倒是极好的。”晋阳笑笑也不点破她的心思,“将军一定喜欢你这个儿媳妇。我这就回去让他写给你父王,若你父王同意,我们就马上下聘了。”

于是这门亲事就这样传遍满京,期间林殊也不曾露面。霓凰就是在这不解、焦虑、思念与不知所措间等到了林殊分化成坤泽的消息。

等再次见到林殊时,已经是半月后了。林殊瘦得厉害,脸色有点苍白,看来在这分化的这几天的确是受了很多苦。她刚想上前搀扶,却被打断了:“少看不起人!你的林殊哥哥才不用人扶着走呢!”

霓凰噗嗤一声笑了。这一声笑倒是打破了这些日子以来的进退维谷,他们仿似又回到最初一起玩耍胡闹的时光。

“霓凰,对不起……”林殊脸上带着愧疚与不忍,“都怪我……害你要被人嘲笑了……”

听闻此言,霓凰急得连眼泪都落下来了:“林殊哥哥,这怪不得你……你也不想分化成坤泽的,其实最苦的那人是你,你多么想成为像林帅那样的顶天立地的英雄……可是……老天为何要这样捉弄人?”

“不是的,霓凰……别哭……”林殊轻轻地摇了摇头,修长的指尖轻抚着她的泪,“就算我分化成了坤泽,我也会是赤焰军的少帅,会带着我的赤羽营保卫家国百姓与大好河山。只是……只是就算我不是坤泽……我也…………我也只当你是妹妹,我从小就像要个妹妹,以后我会一直把你当成我的妹妹的,你懂吗?”

当时的她还不能完全理解林殊的深意,只知道点着头,然后埋在他的胸前哭得像泪人。而林殊哥哥却一直抚着她背安慰着:“好了,别哭了,别哭了……以后兄长不会再让你哭了。而且那些欺负你、让你哭的人,我会亲自去打断他的腿。”

打断他的腿,打断他的腿,打断他的腿!

霓凰又再次睁开眼睛,看着梅长苏的信,怒目圆睁。

萧景琰!你敢欺我兄长,负我兄长?我打断你的腿!

 

当然她最后并没有真的把当今天子的腿打断,因为萧景琰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那天夜深他们潜入了宫门,同行的还有她们路过赤霞镇遇上的景睿。景睿似乎看出她眼中隐含着的戻气,忧心忡忡地要陪着她们,生怕她们会做出那些像行刺天子一般的傻事。

霓凰自出征那日起就没再见过梅长苏,自是不知长林宫到底是位于何处,幸而宫羽神通广大,通过江左盟留在宫中的耳目拿到了宫中的地图,总算知道了那座神秘长林宫的所在。那是在宫中一处偏僻角落里,四面环绕着郁葱的竹,看上去罕有人迹,任由谁也不会想到世上最尊贵坤泽竟会眠宿于此。

兄长……你可还好?霓凰怀着忐忑的心情推开那道透出烛光的门。

“谁?”似是没有想到此刻会有访客到访,萧景琰依依不舍地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如在雾里般的抬眼辨认眼前人:“霓凰?”

霓凰不安地看着他手中紧握着的匕首,还有那刻了一半的小木牌,上面隐约能辨认出“爱妻”二字。

“你们……怎么来了?也不通报一声?”感觉到霓凰的目光,萧景琰似乎不甚在意般地从怀里拿出一片红绸,小心翼翼地把他的手作裹起,语气毫无波澜,仿佛并没有失去过什么。

“拜见陛下。我们……”

他们一行人刚要跪下见礼,便被萧景琰不甚在意地打断了:“罢了,既然是偷偷摸摸地进来,这些虚礼就不必了。”

眼前的天子看上去憔悴不堪,他发髻零乱,满脸胡渣,眼中通红,眼下却又带着浓重的乌青,丝毫看不出一星半点帝皇的威仪。而那朝朝代代都被争得你死我活的冕冠被随意地弃之一旁,上面沾满木屑狼狈不堪。

景琰哥哥……你既然要选妃纳妾,你又何苦如此这般?

霓凰觉得她的心像煮烂的苦瓜一般,又软又苦涩。那些要打断天子之腿的豪言壮语早已抛之脑后。当年初见时他是多么神采飞扬,战甲轻束,红衣猎猎,眉梢眼角都分明带着盈盈的笑意。而如今,那个顾盼神飞的少年郎,被命运一次又一次抹去他命中所有的鲜活灵动、光彩绚丽,最终成了世上最孤独的皇,只余一张藏在冕帘后、不动声色、目无波澜的脸。

 “陛下……您刚才在做什么?”霓凰颤抖着唇,看着那被藏起来的木牌轻声问道“兄长呢?”

“霓凰……你不要问了,我不会说的。”只见萧景琰把那红绸包住的东西珍而重之地藏在怀里,“你们还是早些回去吧。”

“可是……兄长他到底怎么了?”霓凰不死心地问道。

“他走了,不会再回来了。”原本和颜悦色的萧景琰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疾言厉色,气势冲冲,终究是有了几分天下之主的模样,“朕命你们回去!不要再问了!”

“他走了?萧景琰!你怎么敢?”霓凰到底是将门之后,儿时那火爆的脾气在威震南楚的这些年愈发长进,她气冲冲地走向前,一把扯住萧景琰的前襟“你答应过要爱他护他一生一世的,你怎么可以?你怎么可以把他气走呢?”

“你想要子嗣就偷偷找人给你生去!何必大告天下选秀,让他受如此羞辱?!”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听到霓凰的话,萧景琰突然仰天长笑,然而不久便又红着眼落下泪来,“我倒是希望他是因为这事才离开我的,至少这样他还……还……活着。”

“你说什么?兄长死了?!”霓凰一听,自然是万分震惊,她还想知道更多的真相。

可任由她怎么耍泼,那大梁的天子萧景琰都像是看不到听不到似的。他快步地走进内室,拉上帘帐,把自己藏在被窝里,再也不管外间的所有事情。

最后结束这场闹剧的是景睿,他趁着郡主转身追打上榻时使出一个手刀,霓凰就这样晕在他的怀里,然后便被宫羽带出了宫城。

等霓凰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了,床前照顾着她的只有宫羽。

“景睿呢?”霓凰问道,语气中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

“他一早就进宫了。”宫羽走到桌子旁倒水,“昨夜回来的时候,盟里突然传信了。”言罢,便递上一把柳叶刀,上面绑着一封信。

“梅郎已逝,勿念。天子疯魔,莫扰。”

那天,霓凰哭光了她的泪水。

 

转眼间又过了十几年,霓凰早已放下南境的事务,携着她的美人遨游山水。

美人何许人也?人选大概会让人大吃一惊,宫羽是也。

那年大闹禁宫后,宫羽便回到南境继续完成梅长苏当年留给她的任务。既在南境,她们两人因着这份情谊走动得越来越多,来往愈发亲密。渐渐地宫羽便搬进了穆王府,偶尔在情报上给霓凰搭一把手,两人总算成了知己密友。直到有一天,霓凰喝醉了酒,似是鼓起勇气一般。

“你还爱着他吧?”

宫羽点点头。

“恰好我也是,那我们就一起念着他吧。”

于是她们便携手走遍了山水,霍州抚仙湖、灵州佛光山、凤栖沟瀑布,她们最终都替那人一一游览。像是仙女下凡游历一般,她们的脚步总会被一些俗事打断。而这次的俗事便是心素郡主的寿宴。

是该去拜访景睿和豫津了,霓凰心想。

当她携着宫羽敲开巡抚府的大门时,豫津早早就备好客房候着了。她们在豫津的带领下走进偏院,经过那门廊时,听到一阵欢声笑语,朗朗之音,似曾相识。正当霓凰寻思着这份熟悉感从何而来时,一阵更熟悉的轻笑又跃进耳里。

 “君安,你胡说,我才不相信你!”

“是真的,这是去年我跟琅琊阁阁主喝酒,他酒后强吐的真言!”

像是被磁石吸附着的铁块一般,霓凰不知不觉地走向声源的所在。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霁月清风的少年,眉目似画,犹如画中仙。霓凰在这脸孔上看见了当年她跟那人一起挂起的鲤鱼灯,感受到少女时期策马驰骋在花田里春风拂过的微凉,闻到了雪夜里夹杂着秋月白的寒梅香,还有那夜阑人静偶尔入梦的耳语。

“霓凰……”

“兄长!”她走过去扑进君安的怀里,眼中聚集着干枯了十几年的女儿泪。她自然是看不到君安的一脸茫然与不知所措,还有站旁边的昭王殿下。

不对!气味不对!乾元的敏锐促使她渐渐清醒过来。

虽然是跟兄长相似的寒梅,可这分明是一个乾元。

“你?”霓凰不敢相信似的盯着眼前人,手上的动作快过一切。她左一扯地便扒开了君安的衣襟,右一拉就翻开了君安的衣领,她紧紧盯着颈下三寸,言道:“我记得这里没有痣的!”

“你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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